电视剧女性话语策略及局限突破——以女性主角的历史题材电视剧为例

摘要

现代社会的两性关系是基于社会经济关系以及现代价值基础之上的,大众媒介是现代社会的最主要呈现形式。关于女性问题的研究,形成了自由主义、马克思主义、生态主义、后现代主义等理论或流派,这为女性问题研究和实践提供了启示。

区别于以男性为主角、以重要历史事件为原型、表现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的历史正剧,以女性为中心的历史剧更多淡化历史事件,而主要表现女性成长与宫廷斗争。尤其是新世纪以来,播出了一大批围绕历史女性的电视剧,比如《芈月传》(2015)、《甄嬛传》(2012)、《美人心计》《2010》、《孝庄秘史》(2004)等,有些甚至成为“现象级”作品。这些作品通过对历史的艺术转化和现实女性心理的耦合,成为考察当代电视剧文化变迁和社会心理的重要视域。

一、历史叙事中的女性话语策略

(一)故事程式:围绕女性组织情节,实现女性叙事篇章

所谓性别图式化是指人们基于一定的社会文化和生活经验在头脑中形成的对性别符号的既定审视和评价,电视剧女性角色是历史与当代艺术交融的符号个体,是打破一般性别图式化的经典形象的体现。

《美人心计》中窦漪房的形象虽温柔如水,但仍凭借其智慧获得至高权力

《美人心计》中窦漪房的形象虽温柔如水,但仍凭借其智慧获得至高权力

电视剧中女性地位角色叙事意味深长。在以男性话语为中心的历史叙事中,作为“第二性”的女性常常以附属者形象出现,处于对男性文化的屈从地位,即使最完美的女性也摆脱不了被刻板化、符号化。然而,此类电视剧中具有完整主体意识和非凡创造力的女性符号解构了这一惯常的男权中心图式。在后宫叙事的性别互动中,女性往往能够从自我意识出发,灵活处理与男性的关系;在遵从权力游戏规则的前提下,能够在后宫争权夺利。比如《美人心计》中窦漪房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获得至高权力,而汉文帝刘恒在剧中沦为权力的影子。《甄嬛传》中的故事刻画了一个“从普通官宦家庭女子到皇妃,从皇妃到皇太后,一步步走向顶峰;朝堂后宫是稳是乱,历史的枢纽掌握在她手中”的女性形象。剧中的甄嬛在后宫险恶的人情环境中被迫踏入权力系统,依靠自己的谋略,逐渐消解男性的主宰形象,甚至让作为权力象征的皇帝也立于庸众者形象序列。

(二)性别叙事:突破“看与被看”模式,性别互动与对话

在传统的女性叙事中,“看”作为一个十分隐蔽的特权藏匿于社会话语系统。约翰·菲斯克这样描述女性“被看”这一现状:“在父权制中,女性被建构为男性窥淫癖看的对象,这将他置于一种对于她的权力的地位,并赋予了他对她的拥有权,或至少是对她的形象的拥有权。”女性既没有独立存在的意义,也缺乏独立定义的能力,往往被置于象征意义的边缘,划为欲望的折射体。

这些作品有意识地规避或反抗男性“凝视”的目光,建构女性话语形态的独特表征。首先,女性形象逐渐拒绝成为被动审美的对象,彰显出女性的主体性。《倾世皇妃》虽然不乏美艳、年轻的女性角色,但不再一味堆砌美女吸引眼球。作为女性身体性的“被看”色彩已然被弱化。其次,此类电视剧对女性的形象塑造,其“悦己者”指向男性,同时还包括女性。大部分女性对剧中女性外形也投以审美,形成庞大的女性观众群体。《甄嬛传》《宫》《步步惊心》的观众多为女性。大部分女性对剧中女性外形也投以审美,形成庞大的女性观众群体,女性角色也因此广受欢迎。另外,作品构筑了女性主体“看”的权利。《宫》系列、《倾世皇妃》《步步惊心》等男性角色的选择带有明显的女性审美倾向,是基于女性主体审视男性、选择男性的。由此可看出,这些作品从符号层面上演了一幕幕女性反抗父权制话语的“潜故事”。

《步步惊心》中服饰华丽、布景考究,具有女性审美倾向,吸引了大批女性观众

《步步惊心》中服饰华丽、布景考究,具有女性审美倾向,吸引了大批女性观众

二、女性话语叙事的局限与突破

二十世纪初,中国女性权利问题就开始得到关注。如今,女性主义思潮广泛体现于文学、音乐、舞蹈等艺术形态,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一系列的批判性运动。但是历史剧的女性话语在突破了古代施予重重符号重压的同时,又深陷现代社会的陷阱,影视作品中女性形象的建立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新时期以来,电视剧无法回避资本市场的诱惑,创造也不能无视女性形象与价值被异化的现实。历史剧利用大众媒介的视听化叙事,达到社会心理满足、娱乐消费方式和资本再生产的交换。历史剧在“戏说”思潮之后,更多成为被解构、被娱乐的对象。女性叙事很容易陷入过度娱乐和过度消费陷阱,甚至媚俗、低劣的窠臼。在宫廷叙事中,你死我活的宫廷暗斗,三角甚至于多角恋的情感纠葛,争夺权势财产分割的冷酷手法与现下社会中的“小三”“二奶”“婚外恋”等价值诉求耦合。剧中女性为求“上位”选择下毒、堕胎、陷害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过于偏重感官感受、病态审美和“厚黑学”,而这些手法几乎成为常态性叙事模式。

由此可见,电视剧的女性叙事陷入女性话语的悖论。封建历史与女性解放冲突是造成此类作品女性话语建构矛盾的主要原因。具体言之,在历史的向度选择上,此类电视剧不论如何突破,总是建立在封建男权的规则下。同时,女性主义发展至今也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表面上我们看到男性权力被挤压、女性追求独立、女性话语张扬的视觉盛宴,但是在无意识中又选择退回男性话语体系。在作品中,女性基本都孤苦终生,似乎女性一辈子的追求最终换得不幸的下场,似乎只有男性话语体系才存在大团圆的结局。《甄嬛传》中贵为太后的甄嬛“只能一个人身心俱疲躺在睡榻上,享受这那份孤独和寂寞”。女性角色尽管在叙事中以接近完美的符号走到话语系统中央,最终又重新依附男权。这种隐蔽的无意识倾向大大消解了女性叙事。因而,如何弥补这种缺陷将是此类电视剧女性角色塑造的一个新问题。

甄嬛最后身心俱疲躺在睡榻上

甄嬛最后身心俱疲躺在睡榻上

除此,女性话语表达策略需要改进。被称为“大观园里的后宫”的《红楼梦》在历史、人文等维度有极高的表现力,其艺术处理手法值得借鉴。电视剧在具体的女性形象刻画、情节设置中,权力中的女性大多咄咄逼人、个性张扬,往往一招计谋置他人于死地的叙事显得很夸张。鉴于此,此类电视剧应尽量避免夸张人物阴暗的直接冲突,以巧设情节,反思文化,提升历史深度与底蕴。这样方可避免陷入流俗,才有可能成为一种更具生命力的艺术形式,成为一种具有中国历史底色的类型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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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青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敖涛  西南财经大学

编辑:王胜男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