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介环境中的女性话语权

以网络为代表的新媒介以其低门槛和开放性为女性行使话语权提供了技术条件,但由于男权文化的影响和商业利益的控制,以及女性表达的被动性话语策略,新媒介中的女性表达实质上是女性话语权的“乌托邦”。建立新媒介环境下的女性文化、提高女性的媒介素养和女性意识以及网络交流的活跃度,是新媒介环境下实现女性表达影响力的必要对策。

 

一 传统媒介环境中女性话语权的失落

话语是所有被书写、被言说的东西,是所有能引起对话或交谈的东西。后现代思想家福柯指出,人类的一切知识都是通过“话语”而获得的,任何脱离“话语,的事物都不存在,人与世界的关系就是一种话语关系,“话语意味着一个社会团体依据某些成规将其意义传播于社会之中,以此确立其社会地位,并为其他团体所认识的过程。”因此话语权包括话语权利和话语权力,即主体说话的资格和通过话语影响他人、确立其社会地位的能力。

文字出现后,“新的学习为男性所垄断,并因此而增加了他们的声誉和影响,却减少了女性的声誉和影响。”随着近代女子教育的兴起和男女同校的开始,尤其是建国以后政府对两性教育平等的支持,我国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大幅提高,女性在新闻工作者中所占的比例不断上升,但女性在传统媒介中的地位和影响却低于男性。同时,文字媒介对传播者的知识要求使参与媒介的女性数量很少,女性的声音非常弱小,因此,文字媒介的出现使女性在话语权方面处于弱势,而男性则通过文字工具加深了根深蒂固的“男权文化”,从而使女性在过去数千年的岁月中被放置于男性的视野下,受男权文化的桎梏。

“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淮南子·本经》

“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淮南子·本经》

电视时代到来后,“女性话语权”、“女性的电视形象”等成为热门话题,正如女性主义学者Diana Meehan指出,“女性形象综合起来,只是一个次等地位。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无私的、忘我的、完全奉献给男性的。”大部分电视剧中的女性角色正是如此,因为这是社会普遍认同的一种女性形象。塔奇曼的“反映假设”理论认为,媒介为了吸引更多受众,就必须反映占社会主流价值标准,这在掩盖社会真实的同时,导致了“象征性的歼灭”。在这个过程中,媒介所表现的性别陈规再次强化了主流意识上的两性不平等的关系,女性的被动、柔弱、非理性与男性的主动、权威性、理性的特点形成鲜明对比。电视媒介通过不平等的话语逻辑,诸如“男性通过征服世界获得成功,女性通过征服男性获得成功”来深化女性的无意识,通过不平等的话语权力使男性处于权威地位。电视媒介实际上在传播过程中建立了对女性性别的潜在成见,形成了女性形象的性别陈规。同时,电视由于其传播的影响力,在无形中强化着男权中心文化下的性别秩序。

传播媒介的出现与使用对两性地位有着深远的影响,因为传播媒介构建的不仅是一种传播模式,而且影响着人们的思维和传播秩序。

由于文化的影响和现实的选择,传统媒介由于传播秩序的男性控制以及对传播者的知识、文化等因素的要求,再加上媒介的放大作用,媒介的话语权深受传统男权文化的影响。“传统媒介的内容中普遍存在着性别刻板印象,传统媒介扮演着维护既有性别秩序、掩盖两性世界既存的不平等关系的角色”,这无疑影响了女性在传播媒介中的参与权和话语权,使得由于历史和现实原因造成的女性在传播秩序中处于不平等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更为加剧。

 

二 新媒介环境下女性话语权的异化

媒介的新与旧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因此,新媒介是相对于传统媒介而言的。今天的新媒体是建立在电信网络基础之上、使用有线或无线通道的方式进行传播的新媒介形态,包括互联网、手机媒体、博客、播客等。新媒介与传统媒介的根本区别在于其交互性和多点对多点的传播。

从理论上讲,新媒介的出现打破了传统的话语权控制模式,它所具备的多点对多点传播的特征,为女性自主参与信息传播、进而提高女性社会地位的改变提供了契机。只要有上网的手机或电脑和文字书写能力,女性就可以随时随地传播信息,这意味着女性在新媒介环境中有了自由发言的机会,女性得到了与男性同等的参与话语表达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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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介的低门槛和开放性特点消解了男性对新媒介的控制权,参与新媒介传播的女性人数大为增加,新媒介环境带来的自由使女性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言机会和言论空间,但实际上,现代传播技术的发展只是在理论和技术上为女性自我意识的提高和性别鸿沟的弥合提供了条件,大多数女性的言说不是出于自身主体资格和主体意识的考虑,而是向媒介市场无意识妥协的结果,因此,新媒介通过男权文化与商业化因素进行谋合使男女之间的性别鸿沟进一步拉大,所以说,新媒介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并未得到改变。

 

三 新媒介环境中性别差距加剧的原因

  1、新媒介的商业化运作及其与传统文化的隐蔽谋合

新媒介环境提供了弥合性别差距的可能性,但新媒介形式与传统男权文化的隐蔽谋合加大了性别鸿沟,女性地位并未得到改善和提高。

商业利益是媒介生存的保证,对新媒介尤其如此。网络媒体、网站等新媒介都积极利用女性来取悦男性,以此来获得商业利益。媒介的女性观是在长期的男性主流文化中形成的。

在中国几千年的父权制社会中,主流文化是男性文化,男性是社会历史发展的主体,女性只是男性主体关照下的对象化客体,这种固有的性别差异和既定的社会角色一直规范着人们的思想与行为。新媒介在理论上赋予了女性话语权和参与权,但男权文化深入人心的既定事实使得新媒介的女性表达难以脱离男权文化的桎梏,这是新媒介的女性表达获得市场的‘通行证”。在传统男权文化的影响下,售卖女性特性和刻板印象是媒介谋求商业利润最普遍和最容易的方式。在男权文化的影响下,新媒介的女性型规符合大众思维定式,人们会不假思索地接受并且继续深化这种刻板印象,新媒介与传统男权文化的结合因此而显得更加隐蔽和不易察觉。更为严重的是,新媒介环境下的文化已经更多的转向男性控制的域场,新媒介已经成为男性的器物,而大多数女性已欣然接受男权文化下的审美要求。06093

媒介传播内容直接迎合商业目的,忽视了媒介文化的平衡,进一步造成了女性文化的没落和消解。人们在无形中接受了两性性别鸿沟差距拉大的结果,并可能进一步拉大这种差距。根深蒂固的男权文化与新媒介的自身优势是造成隐性谋合的迷雾。

2、网络女性表达的被动性话语策略

布尔迪厄的文化社会学认为,文化可以沉淀在社会评价标准中,以隐秘的、难以知觉的方式影响社会行动者,行动者的行动中包含着被内化的社会惯例和社会制度。

在男权文化的长期影响下,性别不平等的传统文化已经渗透在社会的评价标准中,受此濡染的女性网络表达缺乏理性的反思,在无意识中强化了传统的男权文化。个人与社会是相生相成的共生体,一个人的心志结构与他的文化行为和实践活动存在结构上的同源关系。因此,网络中的女性表达看似是对传统女性藩篱的突破,实际上是对传统的、由男权文化主导价值观的妥协,在一个被动的语境里通过特殊的话语策略使自己在话语领域的地位发生变化,进而位移到公众话语的中心。这种转换性的表达不是女性的自觉选择,而是外部环境施压的结果。受到传统的男权文化的长期濡染,女性陷入了被动和取悦大众的集体无意识之中。

 

四 解决性别差距加剧的对策

(一)建立新媒介环境下的女性文化。文化是一切统治秩序的基础,各种媒介都是文化的承载物,也是文化的作用物。随着更频繁更大规模地对媒介的运用,媒介与文化现象产生了内在联系并形成崭新的文化形态。媒介文化塑造了关于自己和作者的观念,制约着人们对世界的理解。这些都影响着受众对女性的态度和女性地位的获得。因此媒介中的女性地位问题应被视为一种文化现象。

如何在新的媒介环境中建立自己的女性文化,如何利用新技术的生产来推进女性文化的发展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男权文化隐蔽并主导性地控制着新的媒介环境,并且渗透到新的媒介环境中,使之成为新媒介的文化核心。但新媒介环境中,传统男权单向控制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新媒介有其互动性和开放性,女性文化一旦形成便可以借用新媒介使这种单向性转变为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双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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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提高传媒工作者和受众的媒介素养。媒介素养分两个层次:一个是公众对于媒介的认识和关于媒介的知识,另一个是传媒工作者对自己职业的认识和一种职业精神。提高新媒介环境下女性的地位,需要提高受众的媒介素养和媒介从业者的媒介素质,只有从这两方面入手,才能整体提高媒介参与者的素质,为提高女性地位提供可能性的空间。

(三) 提高女性意识和女性交流的活跃度。提高女性意识不仅需要女性文化和良好地传播环境,更需要女性的参与。真正的女性文化离不开女性的参与,并且在激烈的讨论中产生并传播。每一个媒介传播参与者都是女性地位提高的科学探究者,女性意识通过女性话语而存在,所以进步的思想要以交流为目的。新媒介提供了交流的平台,更好的利用新媒介平台来提高女性意识,通过议题设置来加强女性交流的活跃度,使智慧的光辉在交流中迸发,使女性意识在不断地交流和互动中得到提高,进而提高女性表达的自主性,促使女性积极自主地行使自己的话语机使两性差距得以在新媒介环境中的女性自主和自我表达中逐渐缩小。

 

资料来源:

《新媒介环境中的女性话语权》,宋素红,杨曦 著,中华女子学院学报,201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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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凯旋

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