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席推荐|余秀华——标签之外的倔强追求

党的十九大以来,对农村女性的生存权、发展权更加重视,一方面要求整体提高保障和改善民生水平,另一方面着重提到了对农村妇女儿童的保障,健全关爱服务体系。这些政策为农村女性带来了更多的保障,使之有机会发展自身能力。

本期教席推荐为大家介绍一名诗人,她抛却外界赋予的“残疾”“网络走红”等标签,用才华和坚持获得了主宰自己生活的权力,也成为更多女性的启发者。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

提心吊胆的春天/

很多人结识余秀华都是因为上面这段诗,这是她的代表作之一《我爱你》的末尾。也有很多人结识余秀华是因为那首更为大胆的《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一个女人,一个患有脑瘫的农村女人,竟毫不讳言地表达情感与爱欲。我国传统文化中的女性美德向来以含蓄为先,余秀华之言词,不能不说是石破天惊。2015年至今,余秀华先后出版了三部诗集,她的经历也被拍成与诗集同名的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

本期教席推荐将为大家介绍现代诗人余秀华,了解她半生的经历与追求。

在百度百科词条里,余秀华的“职业”一栏有两个名号:诗人、农民。由于出生时缺氧,余秀华患了脑瘫,行动不便,也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农民的身份伴随了她前半生的时光。19岁时,余秀华便在家人的安排下“在非自由恋爱下结婚”;2014年,她38岁,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诗作;2015年,她同大自己十多岁的丈夫离婚,结束了近二十年的婚姻,并在诗作《离婚证》里写下“我不再结婚,从此独身”。

爱情始终是贯穿余秀华诗歌的主题,但不是唯一主题。与其说余秀华在追求爱情,不如说是在真诚赤裸地追求自我。最先接受余秀华投稿的《诗刊》编辑刘年评价她: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都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早年的作品中,她将自己爱慕之人的姓反复写入诗歌。后来,又因为得不到爱慕之人的回应而过量饮酒至胃出血。从始至终,余秀华都没有停止过对爱的追求,走红之后毅然的离婚也是其人生观的注解,她毫不讳言,离婚是她人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虽然无法得到想要的爱情,但至少可以拒绝不想要的。

我请求成为天空的孩子/

即使它收回我内心的翅膀/

走过田野,冬意弥深/

风挂落了日子的一些颜色/

酒杯倒塌,无人扶起/

我醉在远方/

姿势泛黄/

——节选自《风从田野上吹过》

余秀华身体里有一部分不属于土地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摆在她书架上的博尔赫斯、泰戈尔、海子、朱光潜等人,正是这一部分东西给了她创作的才华。而土地给予她的,更多是倔强。

网络上关于余秀华的报道中提到,她的父母小时候告诉她,正是因为她上辈子做了亏心事,所以生下来才残疾。余秀华竟然相信这种说法,度过了一个自卑的童年。这种自卑随着她的成长化为另一种倔强,小时候,她拒绝家人背自己上学,拄着手杖前行;成名后,她不在乎采访记者小心翼翼地用“不方便”代替“脑瘫”,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自己离婚的决定。她在朋友圈宣告,“姑奶奶只写自己的诗歌”,而在诗里,她写自己“耽于薄酒”“骂狗”,写“我喜欢那些哭泣,悲伤,不堪呼啸出去/再以欢笑的声音返回”。她仍旧生活在自己的村子里,随着名气增大,有村民开始叫她“余老师”。

对我国乡村有了解的人应该会知道,农村女性大多一边负责家务、生养等“主内”任务,一边同男性一样从事耕作生产。即使如此,在看重劳动力、人丁的农村,多数地区仍是男性壮劳力的天下。余秀华作为劳动能力较弱的女性,最得心应手的农具便是纸笔和键盘,这对于普通女性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可以说,余秀华独特的性格与内心启发了她的创作,而大量的阅读与写作则真正激发了她的才能。

在面朝黄土的村庄里,这些才能无异于为我们昭示着乡村女性的另一种可能,一种未必能复制,但有关追求与突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