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27  
中国女性报纸何去何从
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 傅 宁

  目前我国出版发行的女性报刊共10种,其中日报两种:《中国妇女报》(周6)和山东济南《都市女报》(周5),其余为周报,包括湖南长沙《今日女报》,重庆《新女报》,西安《当代女报》,大连《现代女报》,太原《山西妇女报》,南昌《妇女之声报》,长春《时尚女报》和《家庭主妇报》。与女性期刊相反,女性报纸在我国处于弱势。根据《中国报业发展报告2005》,我国日报出版总量连续第5年居世界第一。2004年,我国出版的日报种类已经占全球日报总量的14.5%,世界每7种日报中,就有一种出自中国;而日报平均期印量逼近1亿大关,居世界第一位。但是占我国人口一半的女性,仅仅拥有两份属于自己的日报。

  最近,新华社引用一项最新的调查结果说,中国妇女已经成为家庭消费的主导者。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不仅女性消费作为一个巨大的市场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和和重视,女性群体对新闻产品的需求也越来越明晰的显现出来,女性报纸前景可观。

  一、女性报纸的盈利模式分析

  1993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正式将报刊经营与管理列入第三产业。随着传媒产业属性的确立,机关报的发行量和广告额也在逐年下降。当时仅有的4家女性报纸,皆为妇联机关报——《中国妇女报》《今日女报》《山西妇女报》《现代女报》——为了自救,纷纷开始市场化的探索。有的频频改版,大报变小报;有的不断扩版增量,走“厚报”路线;有的另谋刊号,招兵买马,办子刊子报。方式虽然各不相同,但归纳起来说,女性报纸的盈利模式主要有下列三种:

  一、以发行为主。这并不意味着报纸的盈利全部来自发行,而只是说报纸的发行在报纸的盈利中占有较大的比例。这种模式主要为以《中国妇女报》女性机关报所采用。《中国妇女报》是唯一一家全国发行的女性机关报,在报道与妇女有关的问题上有其独具的权威性,深得全国各省、市、乡近5万个妇联组织的信赖。作为纽带和桥梁,《中国妇女报》紧密联系着全国各级妇联组织,各级党政机关妇委会、工会女工委、以及全国妇联的其他团体会员。这种职能定位,决定了《中国妇女报》以宣传,以指导性为主,在社会效益和市场效益之间,永远要以前者为重,而不能一味迎合市场。女性机关报的核心读者层是妇联、女工部和妇委的工作人员,是连接妇联网络的经纬线,“女干部报”是很准确的称呼。这份报纸的严肃性与权威性,限制了其读者市场的发展和广告吸纳能力的提高,发行收入是它盈利的主要构成。

  女性机关报无疑是担负使命的,主要功能在于传导指令,新闻价值取向侧重于指导性和宣传价值的大小,在发挥指导性、权威性上下功夫,内容上适应上级需要,表现在报纸上,妇联活动和领导讲话、会议消息,工作报道占有一定的比重,这些内容是妇联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但往往会损害一般读者的阅读趣味,限制了受众群体的扩大。因为《中国妇女报》不能放弃这种使命,所以它不可能像生活服务类的女性报纸那样,完全迎合市场的需求。

  从某些角度上,这是女性报纸中唯一的一张大报。形式上,《中国妇女报》是对开,其他女性报纸都是四开;性质上,《中国妇女报》是全国性的机关报;内容上,《中国妇女报》刊登政治经济国际等题材等硬新闻居多;风格上,《中国妇女报》篇幅长,影响大,与其他女性报纸“短广软”的风格不同。但是讲到发行量,广告额上,《中国妇女报》就变成了小报。

  二、以广告为主。这些报纸的广告收入占总收入的80%以上,发行收入比报纸成本稍高,或基本持平,甚至低于报纸成本。调查发现,多家报纸的广告收入就是总收入,2005年,《时尚女报》广告收入500万,总收入500万,《都市女报》广告收入2000万,总收入2000万,《山西妇女报》广告收入是200万,总收入300万。《新女报》广告收入3000万,经营总收入4000万,占3/4的份额。
以广告为盈利主体的报纸都是生活服务类女报,广告品种主要集中在医疗药品、美容整形,培训办学等方面,但品牌广告呈增长的趋势,广告结构也有所改善,广告总量也在大幅提高。以《今日女报》为例,医疗药品广告由80%以上下降至36.13%,培训办学广告降至8.85%,同时房地产、建材、家装广告上升至18.75%,美容化妆品广告上升至12.37%,电信、通讯器材 、IT产品广告上升至10.42%,汽车广告上升至4.6%,家电、服饰、食品、旅游等其他广告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广告收入总量2005年较2002年翻了一番。

  但对于多数女性报纸,仍存在广告客户不稳定,结构有待改善,品质有待提高,总量有待增加的问题。报纸广告品位是整张报纸品质的代表。低端广告充斥,特别是处女膜修复,乳房整形,妇科用药的泛滥,加上广告语言的庸俗露骨,会严重损害报纸的品质,影响核心受众的忠诚度。另外,通过中国投放前十名的广告种类排序和位居女性报纸前十名的广告种类排序的对比发现,二者相关程度较低。

  三、跨媒体跨行业经营为主。女性报纸中跨媒体跨行业经营的报纸业绩突出的主要有两家:一是《今日女报》,另一家是《新女报》。《今日女报》的特点是跨行业经营。2004年,《今日女报》广告收入为1300万,经营总收入3000多万。麾下拥有出租车公司、广告公司、 合资房地产公司以及投资控股的“她时代”女性服务有限公司。跨行业的收入占到60%。

  2003年,《今日女报》介入了房地产开发。与长沙一家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长沙城区一主干道旁的30亩土地。目前,该项目一期工程的120套商品房已售卖一空,二期工程正在施工之中。2004年6月,由《今日女报》投资控股的“湖南她时代女性服务有限公司”宣告成立。这是湖南省第一家专门从事美容品、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饰品、营养保健品、内衣等女性用品的连锁经营公司,它集研发、销售、物流、培训、服务、管理于一体,在女性用品行业中独创了整店输出、资源互动的连锁运营模式,为中小型女性投资者开辟了一条崭新的创富渠道。王伏虎认为“它是《今日女报》这个有着百万读者基础的女性知心媒体整合各种资源后精心打造挥出巨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在成功完成了对资源的整合以后,《今日女报》开始显现出新闻传媒实业集团化的雏形。
  如果说《今日女报》是跨行业经营成功的典型范例,《新女报》跨地区投资在报业投资体制的创新方面就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当代女报》是《新女报》和《陕西日报》共同投资创刊的,是女性报纸跨地区经营的第一例。中国报纸跨区域发展一般有四种模式:一是身处异地的两家或两家以上的传媒单位或共同出资或一方出无形资产一方实际投资联合办报,与异地媒体共同投资、共同管理;二是异地发行;三是兼并、收购异地媒体,然后在异地创办一张新报;四是直接投资外地报纸,以股份的形式与异地媒体进行合作。女性报纸目前只采用了前两种形式。

  二、女性报纸发展存在的问题

  一、地域分布失衡。中国女性报纸分布严重不平衡,空白地带很多。除《中国妇女报》在全国妇联系统发行之外,一般都在原生地发展。就目前女报格局来看,还没有形成可以向外辐射的核心报纸,也没有可以吸纳多种女性报纸的向心城市。女性报纸在全国的辐射力暂且不谈,也没有辐射华北华南东北西北华中西南等大区的女性报纸。不像期刊,划分为以北京为中心的华北,以上海为中心的华东,以武汉为中心的华中,以西安为中心的西北等大区。与女性期刊相比,女性报纸缺乏的是品牌。女性报纸的地域分布都集中在几个地处内陆的省会城市和直辖市,东南沿海包括上海一家没有,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虽然这些地方有几份核心受众指向为女性的报纸,但是女性报纸的某些功能是其他报纸很难替代的。

  二、同质化现象严重。除机关报外,生活服务类女性报纸的定位基本趋同,为20-40岁之间的女性提供新闻咨询情感时尚服务。定位的趋同首先直接导致内容的趋同,内容趋同主要表现在栏目设置和宏观新闻事件的雷同。因此,女性报纸具有较强的同质性。一家女性报纸的成功,往往导致“克隆”。后起的女性报纸基本上是奉行“拿来主义”,没有原创性,简单复制虽然在短期内取得了良好的效应,省却了各家自行摸索的过程,但也随即显现出缺陷。女性报纸因为大都没有走出原生地,虽内容大同小异,但因为地域相隔井水不犯河水,暂时相安无事。但对于女性报纸的整体发展,女性报纸个体的进一步拓展,对于女性报纸的做大做强,还是有一些负面的影响。女性报纸目前呈现一种聚拢的趋势,从资金筹集,薪酬制度,直至办报理念和运作方式。但各地报业环境不同,特别是女性报纸的冤家对头“都市报”的发展程度不同。结果是:他山之石,有时不能“攻玉”。

  三、媚俗化倾向抬头。女性媒介的责任感是维护女性权益,消除性别歧视,消除女性刻板印象,提高女性群体的社会性别意识,促进男女和谐发展,促进男女平等。这种责任感,使女性报纸把批判和纠偏男权文化中那些不利于女性生存发展的负面因素成为一种日常姿态。女性报纸,除强调知识性、趣味性、娱乐性的文化新闻和社会新闻之外,还要顺应中国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文化多元化的进程中,女性对文化社会经济时政等各个领域各类新闻的需要,以提高女性生存竞争的能力。但有的女性报纸在市场为背景的报业竞争模式下,强调了为女性提供休闲消遣的目的,淡化了帮助女性监测环境的功能。女性报纸在花团锦簇走向市场的同时,失却了对妇女生活的干预。甚至有时为片面追求“看点”、“卖相”,传播耸人听闻的小道新闻,热衷打擦边球,暴露隐私,一些格调低下,甚至色情内容搬上版面,将女人置于被观赏的“性角色”,哗众取宠,报纸品质下降,公信力丧失给整个女性报业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四、平民化意识淡漠。有的女性报纸,只为城市中的女性高级阶层代言,反映她们的文化价值观生活方式,并为她们继续提升自己的文化价值观生活方式服务。许多生活在边缘地带的女性,由于其所遵循的传统价值观和生活方式被认为是“非时尚”的,而被女性媒体摒弃,女性媒介带给她们日益加剧的迷惘和被边缘化的自卑。有的女性报纸只表达上级和广告客户希望表达的内容,输出妇女的负面形象、片面现象、刻板印象。女性形象被单一化为时尚家居育儿等用品的代言人和使用者。澄清女性日渐被客体化为商业卖点这些事实,本是女性报纸题中应有之意,但是现在却抛弃立场一同吆喝,还有的女性报纸在“引导”女性如何增添自己的“女性魅力”去赢得男人的关爱,以及怎样进行处女膜修复手术以满足男性的偏执,完全置女性的尊严于不顾。甚至一些报道强调被强暴的女性行为不检,未注意安全,或穿着暴露等,致使公众把谴责的注意力转移到对女性当事人的道德审判上。这样遭受暴力的女性再次收到媒介的二度伤害,而男性施暴者却摇身一变,成为情感诱惑的同情者。

  三、女性报纸的发展路径

  一、女性报纸发展的双轨制设想。所谓女性报纸双规制,是指机关报和市场报泾渭分明。机关报保留一份,主要承担宣传教育和工作指导任务,应坚持以事业为主的管理机制。配合妇联工作,发挥喉舌作用。为保持公共事业的严肃性,与市场脱钩,像法国的公共媒介那样,由国家财政拨款。市场报则完全从行政羽翼下解放出来,与主管部门脱离行政关系,人员实行全员竞聘,经济效益自负盈亏,完全企业化运作。

  二、女性报纸逐层推进发展的模型。女性报纸中《中国妇女报》虽然全国发行,但限于妇联系统内,其他9家都主要在原生地发行,全国女性报纸的空白甚至真空地带所占比例很大,而女性对新闻产品的需求却正处于旺盛期。

  全国发行的《中国妇女报》每周中设定一天或两天承担机关报的职能,其他几天可以生活服务类报纸的形态登陆各省会城市(主要是女性报纸的空白地带),面向一般女性受众发行。地方版结合各省的特色,发展顺利的话,有可能落地生根。省会版既是全国版的补充,同时又担负着独立的各省新闻服务的职能。省会版在刚投放市场时,可以随主报一起发行,一旦时机成熟,也可以作为一份独立的女性报纸“破壳自立”,逐渐向“一省一女报”发展。

  但这种发展模式的关键是地域特色。一省市的新闻资讯在另一省市则可能不受关注,强调新闻资讯的“共享”则必然要舍弃地方信息。各省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各方面不同程度地存在需求差异,共性新闻事件过多,可能影响力大,可读性,但牺牲了接近性,广告份额也因一些低效甚至无效发行而受到影响。

  现有的植根省会或直辖市的女性报纸“登陆”本省的二级城市。报社和妇联联合起来,报纸承担妇联的部分信息传播的工作,报纸可以沿妇联网络延伸,在各级妇联广设记者站和发行机构。女性报纸开辟地方版,既是现实竞争的需要,也可看作是未雨绸缪。将区域女性报业市场门槛抬高。采取立足省会、辐射全省的发行模式,旨在能够最大限度地占有市场份额,提高报纸的发行量,覆盖全省各个城市,实现广告一张报纸投入,全省市场回报的效果。

  三、女性报纸发展的战略联盟。女性报纸在发展过程中,缺乏横向交流和沟通,导致女性报纸信息资源的极大浪费,社会影响力也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搭建女性报纸沟通交流、理论研究、资源整合、联合实战的平台,发挥整体优势,实现规模效应,以集群力量应对市场风云,放大女性报纸在报界和行业界的声音,对于女性报纸现阶段的发展尤为重要。最近,《新女报》承办了“中国女性报媒联谊会”,全国女性报纸聚首重庆商讨成立“女性报媒战略联盟”,该联盟的成立将加强女性报媒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促进女性报媒抓住机遇、构建更大的市场空间。



                      

                      新闻发布者: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
 
 
   
Copyright2005©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