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狂”不姓“女”,“病症”不在“母亲”

张敬婕

(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

 

每年年初一直持续到六七月间,应届的考生和他/她们的家长都要经历一场漫长的躁狂,发作期准确得就如同潮汐和女人的生理期。躁狂,带着所有有过求学经历的人的共同记忆,就这样被经年地永恒复制下去:报班、请家教、题海战术、食疗竞赛、心理辅导、专家咨询……走过一遍下来才会明白,每个“学子家庭”其实都把这次躁狂当成一场硬仗来备战。

如若抱怨,必须倒转回悠长的历史,那是科举模式的精髓一直传承至今。起码依靠学历来改变身份和命运仍然是很多人走得通的道路。仕学——仕官——仕财,这个中国特色的晋身之阶似乎从来没有丧失过它作为主流的淫威。简单的一个“仕”字,整合掉多少差异、淡化了多少“个别”!

当然,任何人都有权利对抗疯狂,但沉溺其中更是绝大多数人心安理得的经验。趋同的惯性,使得躁狂者把报班、请家教、题海战术、食疗竞赛、心理辅导、专家咨询……演绎成潮流和良药。再加上传媒的推波助澜,“考试门”被呈现为社会现象、突变为社会问题。而病得最重的人,往往聚光在那些最普通的母亲身上。

这些或年轻、或不年轻的女人们,被一些暗潮推动:她们应该主好内、应该生//养好孩子、应该规守老例和传统、全身心地信任某些不可能没有效果的工具、权威、过场……如果班昭还活着,也得苦恼呢:一部1700字的《女诫》,怎么就没包含进怎么助孩子备考的绝招?怎么就没为成为母亲的女儿铺好一条明哲保身的康庄大道?

于是,被曾经的“三从四德”保障和抛弃的女人们、被告知不可辜负母爱光环的女人们,别无选择地带着孩子跳进各种未知的承诺,目的性极强、但战略性极弱。

当然,让孩子考上理想的学校有一个光明的前途是终极愿景,而不落口实、不落埋怨、吃不起后悔药的心态,则是每个母亲密不示人的切近目标。因为,那些所谓的爱孩子的其他家庭成员,那些没有跑前跑后却专会转嫁责任的家长亲人,一句“失职”、“失误”的责备,远比孩子受报班之罪、误导之谬来得凶猛啊!

正是这些彼此纠缠的外部因素和心理波动,造成了我们总是看到母亲带着孩子一起历经焦虑、疲惫的备考历程,对于任何宣传为“有效、有用”的明坑暗阱,总有母子/母女一同跳进去的惨烈案例。

有人开始大骂这些为母亲的女人迂腐、愚蠢、疯癫,也有人举起母爱无罪的大旗让这些女人们不致太过狼狈。其实,母爱之拳拳并不等于母爱的付出不需要条件——各种规范、伦理、教条的压力,形形色色的变数和磨难,是对任何母亲的能力、智慧、眼界、决心的巨大考验。

另一方面,在“考试”这场历时性的躁狂之战中,母爱被误用的确值得批判,不过也别光往母亲身上吐口水。且先不责备父亲们的缺位,就是敬业上位了,难保不走那些母亲们的老路?

躁狂既是社会病,病根不在男人或女人身上,也不在单个的你或他身上。要应对它,得靠每个学子、每对父母亲、每个家庭一同承担责任、一起理性实践。说到底,还是那句老话:希望在于实践、命运自己把握!

 

 

 



                      

                      新闻发布者: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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